1月26日,文花枝美丽如花的笑颜始终挂在脸上。
这天,《中国女孩文花枝》一书在长沙面世;这天,众多的媒体记者,不约而同走到她的面前,试图探究这株质朴无华的“花枝”,何以能让那么多的人动容?!
“请你们先救游客!”
一向笑呵呵的文花枝,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2005年8月28日中午,刚在一处旅游景点拍下开心一刻的文花枝,有说有笑地带着旅游团一行20多人赶往另一处景点。当旅游大巴行至延安洛川境内时,对面一辆严重超载的运煤大货车由于下雨路滑,在超速超车时突然改道,与旅游车迎面相撞。
转瞬间,灾难降临。6人当场罹难,15人重伤,7人轻伤。
当文花枝苏醒过来时,眼前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噩梦:旅游车被撞击得严重变形,车厢内的游客血肉模糊,哭喊声一片,自己也被卡在座位里动弹不得。
危难关头,文花枝顾不上疼痛,艰难地打出了求救电话,并扭过头来用尽力气大喊:“大家一定要挺住,救援人员很快就要到了!”“大家不要慌,坚持住,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这期间她几度晕死,但一苏醒过来,她马上又用自己的乐观与豁达稳定游客的情绪,鼓励游客战胜灾祸。游客谢冬华事后回忆说:“正是小文的鼓励,让大家坚定了求生的欲望。但她是所有受伤者中最重的一个啊。这么坚强的姑娘实在少见!”
当洛川县警方赶到现场,首先要抢救左腿血流不止、伤口已露白骨的文花枝时,她却说:“我是导游,请你们先救游客。”
文花枝伤势很严重,左腿9处骨折,右腿大腿骨折,髋骨3处骨折,右胸第4、5、6、7根肋骨骨折,伤口已严重感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为她进行抢救的洛川县医院,于29日凌晨将其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附属西京医院治疗。当天下午,为了避免伤势进一步恶化,医生为文花枝做了左大腿截肢手术。主治医生李军非常惋惜:“要是早点送来,及时进行清创处理,她这条腿是能保住的!”
“没事的,我没事!”
23岁的文花枝,是湖南省湘潭市新天地旅行社的一名导游员。平时出游在外,文花枝考虑最多的总是游客。她说:“作为导游,得为游客着想!”一次,一位游客发现文花枝在解说时直冒冷汗,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游客很心疼,要她坐下来休息一下,但她硬是坚持带游客将所有的景点参观完后,才瘫坐在车里。
在单位,文花枝一向敬业有加。就在这次车祸中,不时陷入昏迷的她还一直紧紧地将装有3万余元团款的挎包抱在胸前。看她伤势严重,好心人要替她保管,她都婉言谢绝。直到上手术台做伤口清创前,医院院长做出保证,她才将挎包交给院长。
得知旅游团出事的消息,旅行社总经理、文花枝的堂兄文雷当即赶赴西安。在急救室,他见到的妹妹已面目全非:整个脸都肿起来,一脸碎玻璃碴,左小腿扭转了180度。除了脖子、头部之外,全身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
文雷凑上前,小声地叫着花枝。听到亲人的呼唤,花枝却询问:“客人怎么样了,他们在哪里?”从花枝那焦虑而又无奈的眼神中,看得出游客的安危一直揪动着她的心。
截肢病人常会产生“幻肢”的错觉。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她一直没发现自己左腿没了。直到9月13日,家人告诉她被截肢时,花枝瞪着大眼睛:“不可能!”当把腿部CT扫描片给她看时,她足足看了好几分钟,然后捂着脸哭了。良久,她揉揉眼,安慰大家:“没事的,我没事!”
“我只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文花枝的伤情逐渐好了起来。
在守护女儿的日子里,父亲文国辉忍不住问她:“你怎么那么傻啊,别人要先救你,你还推开,让他们救别人?”花枝对父亲说:“爸,我只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我不后悔!”
文花枝出生在韶山市大坪乡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家境贫寒,为供弟妹读书,她做出了不少牺牲。2000年,成绩优秀的花枝中专毕业后,在浙江的一家酒店找到了一份工作,打工3年里,花枝没回家过过年,她把省下的钱,全部寄给了家里。在旅行社工作时,其他员工都吃3元钱一个的盒饭,文花枝却选择啃馒头。
“她真的太苦自己了!”了解她的小姐妹都这么说。但文花枝无怨无悔。让她欣慰的是,弟妹都很争气,相继考上大学。她自己也打算继续去大学深造,以充实自己。
目前,文花枝能拄着拐杖走几步路了。虽然还要经历两次手术才能康复,但她眼下心情不错,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以电话、信件以及网络留言等方式,争相给她安慰。
哈尔滨的刘景涛先生每天都给花枝打电话问候,并寄来北方的特产给她补身体。宁波的俞先生发短信说:你让我的同龄人感动,你是一个伟大的人。还有不少假肢厂表示愿意捐赠假肢给这位舍己为人的姑娘。
湖北一位名叫秦垂世的游客得知文花枝受伤后,感叹道:“她是我遇到的最有素质的导游,她热情周到的服务,文明的言谈举止,丰富的文化知识和较高的文学修养,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我们笑在脸上,她笑在花丛中。希望她能战胜灾祸,勇敢地站起来!”
如今的文花枝,是湖南省模范导游员,并被评为湖南省优秀共青团员。国家旅游局在2006年1月还专门做出了在全行业开展向文花枝学习活动的决定。(记者 贺广华 周立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