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姐,您是党旗上的一片鲜红
海军总医院高压氧科主任 潘晓雯
我和冯大姐相识26年了, 大姐离去的这些日子里,许多往事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像一颗颗珍珠,串成了一根美丽的项链,她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更加丰满和高大起来。
冯大姐刚到医院时,先在传染科当住院医生。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很快适应了新的岗位。她对病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精心呵护、全身心地救治。一名患肝病的战士,因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动了脑血肿清除手术,由于脑水肿压迫中枢神经导致呼吸停止。冯大姐和同事捏着皮球24小时不间断进行人工供氧,连续工作5天5夜使战士脱离危险。一名患重度痢疾的飞行员,经常高烧不退、大小便失禁。冯大姐主动提出这个病人由她负责,多次为他清理身上和床上的脏物,打来热水给他擦洗身体,甚至帮他清洗换下的衣物。谁曾想到,这个对病人和蔼可亲、为病人端屎倒尿的医生,竟是新中国第一批留苏博士。
她经常把家庭贫困的病人安排在办公室里,出钱为他们买饭和治病,有时一下住了10多人,弄得办公室像一间大病房。1982年国庆节的第二天深夜,她从南京出差回北京。列车刚过泰安车站,从列车紧急广播中得知一名产妇要生产的消息,冯大姐立即赶到现场帮助接生了一对双胞胎。车到下一站,她还不放心,主动中断行程把母子护送到医院。产妇的丈夫见到冯大姐后,感激得泪流满面。
伴随着我国改革开放,冯大姐步入了事业的又一个春天:她奉命带领两名同事创建我军第一个免疫学研究中心。这个中心就在我们高压氧科的楼上。当时条件非常简陋,没有实验室,她就把医院存放杂物的房间腾出来;没有实验台,她顶着烈日搬砖头、拉水泥,自己动手砌;没有仪器,她跑十几公里到兄弟单位借。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从1间房子两个人起步,逐步发展成为拥有6个研究室、19名工作人员的免疫中心,一篇篇学术论文、一项项研究成果从这里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她多年担任领导职务,但从不搞特殊。每次外出讲学巡诊,都是住普通房间。上级给她配有专车,但她还是坚持每天骑车上下班,风里来雨里走。我经常劝她:“你都80岁了,骑车不安全。”她总是笑着对我说:“骑车上下班一举三得,一可以节约能源,二可以节省兵员,三还可以锻炼身体。”
1980年,冯大姐到法国、瑞士讲学得了4万美元,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谁知她用3万美元资助3名医生出国学习,另外1万美元买了试剂和疫苗送给了医院。1986年,她又用个人出国讲学所得,为医院买回了电子显微镜、实验仪器设备、录像机、复印机等。1989年,她把为日本朋友治病和讲学所得250万日元全都交给了组织,自己分文没留。
1999年,冯大姐已经74岁,从副院长岗位上退了下来。本来我以为她会过清闲日子,甚至去国外安享晚年,谁知她还是照常每天7点半上班,晚上很晚下班,双休日也不休息。2004年的一个周末,她骑车去加班的路上出了车祸,两条腿肿得老高,谁知她只躺了一天,就打着石膏、坐着轮椅回到办公室。
冯大姐是至真至纯到忘我的人,她把传播大众健康知识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这些年来,她不知疲倦地深入社区、农村、工厂和部队授课,只要有人邀请,她都不计报酬,有求必应。2007年11月,82岁高龄的冯大姐肺部已出现纤维化症状,经常咳嗽得满脸通红,身体明显不支。有一次我生气地劝她:你都病成这样了,不要再去讲课了。她说:“像我这个年纪,能多讲一场是一场,只要安排了就一定要去!”她拖着病体赶到空军指挥学院作健康辅导报告,主持人劝她坐下讲课,她说:“我是来讲课的,不是来开会的。”120分钟的报告,她像往常一样始终站着授课,充满激情,深入浅出地讲解医学保健知识,现场示范健身动作,引来台下听众阵阵热烈的掌声。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堂课竟然成了冯大姐最后的一课。
冯大姐,你走得那么淡泊、那么宁静,像一片秋叶随风飘逝,而你留下丰厚的精神财富,却足够我们享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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