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生命中的坚强绽放！——浙江残疾人艺术团赴法国演出随行记

    表现关爱残疾人主题的舞蹈《同行》感动了成千上万的法国观众。

    艺术团在法国小镇演出取得成功，演员及手语指挥在演出结束后向观众致以谢意。

    患有脑瘫的帕尔斯和演员们一起载歌载舞。

    肢残歌手胡剑为法国的残疾人观众演唱《向天再借五百年》。

    聋哑男演员蔡赛锋为法国的残疾人观众系上代表爱与和平的黄丝带。

    带着一本手语书，一个照相机，一只行李箱，7月9日，我从北京前往杭州，与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会合，准备启程到法国参加为期28天的第36届法国和平艺术节。“欢迎来到我们艺术团，相信这一个月的接触，会让你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第一天见面时，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团长孙巧玲这么对我说。

    ●“非常”艺术团

    7月9日的杭州骄阳似火，论谁都想躲进空调房，懒得动弹。可位于莫干山路的一处宾馆里，21个舞蹈演员挥汗如雨地排练着。“这个动作没到位，重来！”手语指挥陈小琼用力拍了拍手，让舞蹈演员们停下来。

    带领一群听不见声音的孩子们在音乐中跳舞，这就是陈小琼的工作。别看她年轻，已经有10年的手语指挥经验了。“排练新舞比较累，通常要三五个月的时间。旧的舞蹈好些，不过还是会出错，所以每次演出前还得再集训一段时间。”陈小琼说。

    按照惯例，在出访法国的前一个星期，包括肢障、听障、视障人士在内共27个演员，从浙江省各地聚集到杭州，进行出发前的集训。由于演员大部分是年轻人，特别是聋哑孩子们，排练一停就打着手语聊个没完，所以排练厅里并非想象中的安静，反而热闹得不行。

    看着这些年轻单纯的面庞，担任出访团艺术总监的柴建明不无感慨地说：“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不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那样集中管理，来自全省各地的演员们平时散落在各地，有的工作、有的上学，因为演出才集合到一起，所以他们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更显得来之不易。”

    与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相比，成立于1989年的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虽然是省级艺术团体，但无论从演员组成或节目编排上来讲，艺术水准也堪称一流。近20年来，艺术团先后多次应邀赴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访问演出。还在全省进行巡回演出数百场，观众达数十万人次之多。据艺术团团长孙巧玲介绍，这次赴法的演员和节目都是精心挑选的，像舞蹈《群雕》、《叮叮当》、《同行》等是全国比赛中获奖的节目，而肢残歌手胡剑曾获得全国残疾人艺术汇演戏剧小品类的金奖，肢残二胡演奏家陆宪成两次获得全国残疾人乐器比赛银奖，聋哑姑娘胡珊还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千手观音》的第一代演员之一。

    “作为今年唯一受邀参加第36届法国和平艺术节的中国艺术团，我们要以特殊艺术为桥梁，展现中国人的精神面貌，反映中国残疾人事业的发展与进步，与世界各国艺术团进行广泛的交流和学习。”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前理事长陈晓非在行前对艺术团寄予希望。    

    1万多公里的飞行，很快就把我们带到大西洋沿岸风光秀丽的城镇和乡村。来自中国的残疾人特殊艺术，让很少接触到中国文化的当地人震撼不已，每到一处，都是起立的人们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国残疾人的美丽与坚强让法国观众深深感动。微笑、热泪、握手、拥抱，无需语言，没有国界，爱在彼此的心间无声流动。

    ●为同样的爱而喝彩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演出。我相信明天，当地人都会谈论中国艺术团今天的演出如何成功，如何感人。我们感到很骄傲，能够邀请到这么好的演出团队。这次是我们第一次邀请你们来，非常希望以后还能再邀请你们来。”7月13日，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结束在ROSPORDEN的演出后，当地艺术节主席Marcel Tilly激动地说。

    ROSPORDEN是位于法国西部的一个小镇，人口只有4000多人，而当天来看演出的就有六七百人。与以前大多在华人比较集中的海外地区演出不同，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此次大多是在法国的一些城镇和乡村表演，观众都是土生土长的法国本地人。

    对此，于7月15日特意从巴黎赶到法国和平艺术节主办地SAINTES市，前来观看演出的驻法国大使馆文化参赞蒲通就表示：“能到法国乡村演出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那里的法国人平常很少接触中国人、中国艺术，你们的特殊艺术可以让他们对中国加深了解。”

    作为在全球有着很大影响的民间艺术机构，每年夏季，法国和平艺术节组委会组织全球上百个艺术团体到法国各地巡回演出。而今年，在所有的艺术团体中，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无疑成为最受瞩目的团体之一。

    “21名中国聋哑人在无声的世界里翩翩起舞”，“中国的独腿女孩用舞蹈感动观众”，“他们展示了中国的传统文化”……艺术节期间，浙江省残疾人艺术团成为当地媒体竞相报道的对象。很多观众看了报道后，专程从别的城市驱车前来观看演出，有的人看了第一次后，又跟着到不同地方看了第二次、第三次。

    独腿演员王红莹还记得，7月27日晚的那场演出，当她和聋哑演员合作的舞蹈《同行》结束后，台下一位患有脑瘫的观众缓缓靠近舞台，跟着拉德斯基进行曲挥动着双手，尽管他的动作不太协调，但演员们都跳下舞台，拉着他的手一齐跳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幸福过。”他的母亲看到儿子开心地微笑，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看到这幕感人的场景，很多观众也都感动得哭了。    

    “因为艺术团所有演员的辛勤劳动，增进了中法两国的了解和友谊。”驻法国大使馆文化参赞蒲通观看演出后称赞道。在法国境内3000多公里、共28场大大小小的演出中，我们遇见并结识了许多法国朋友。他们的热情好客，以及对中国文化的喜爱，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感动和惊喜。他们是法兰西留给我们最美的回忆。

    ●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8月2日，细雨连绵。即将离开SAINTES这个整整住了20天的城市，大家最不舍的就是演出期间结识的新朋友。“杰罗会来送我们吗？”肢残笛子演奏家周志明忍不住问道。

    杰罗是艺术团此次结识的好朋友。作为法国和平艺术节志愿者，他主要负责主会场的音响系统。团里的吴培青老师亲眼看到，每次盲歌手朱徐娜演唱《茉莉花》时，他都感动得掉眼泪。有一回演唱结束后，他抢先跑上台去搀扶朱徐娜，吴老师用法语对他说了声“谢谢”，他用中文回答道，“不客气”。那时大家才知道他不仅会说一点中文，而且热爱中国文化。

    “我觉得我应该是中国人。”杰罗说。演出期间，他几乎每天都来团里“报到”，跟大家讲他在台湾的女朋友，教大家玩法国流行的地掷球，给大家买中国面条和啤酒，有时还向陆宪成、周志明等人学习中国乐器。

    “我喜欢他们的笑容。和他们相比，我的悲伤不值一提。”杰罗感慨地说。17年前，杰罗的哥哥在车祸中丧生，很久了，他不愿回想这件事，直到遇见这些来自中国的残疾人演员，是他们的坚强和乐观让他重拾面对痛苦的勇气。

    肢残歌手胡剑记得，有天晚上，一起聊天的杰罗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的腿还痛吗？你知道，我不是好奇，只是想知道你的感受。”“不痛了。”胡剑笑着。这个因为车祸被截肢的小伙子，如今在舞台上歌唱的样子帅气而自信，仿佛伤痛从未来过。

    这样彼此给予的感动，在法国留下太多。为大家忙前跑后的联络员本杰明，千里迢迢送还失物的白兰丝小姐，充当免费司机的体育老师法布雷斯，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志愿者，以及其他国家艺术团体的朋友们……

    “这次艺术交流非常成功，我们不仅把中国人民对生命的热爱、对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带到了法国，也深切感受到了法国人民的友好与热情。”正如出访团团长陈晓非所言，法国之行收获最多的就是友谊。

    后记

    相见时难别亦难。先是和法国朋友，然后是和艺术团的兄弟姐妹们。“保重。”那天胡剑拍了下我的头说。“很痛耶。”我笑着回了一拳过去，泪水涌上眼眶。这个家伙，即便拄着拐杖也是一副明星样。我喜欢听他唱《向天再借五百年》：“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豪情不变年复一年。做人有苦有甜善恶分开两边，都为梦中的明天。”挣扎的生命里，是怎样的豪气冲天！（记者 郑 娜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