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加州吉洛伊（Gilroy）大蒜节总算过去了。因为过去了，才敢说真话。   

　　等到现在才说真话的理由有三：一是今年中国的大蒜总算可以“合法”登陆美洲，基于对Gilroy蒜农的同情，我一直都在留意反中国大蒜倾销的诉讼结果如何，今年总算中国胜诉，有了法律这个靠山，就是不买当地土产的大蒜也过得去了。二是不等人家的庆祝活动完了再说，好像故意挡别人的财路，着实不好意思。三是有的人天生就有根反骨，愈说别去的地方还真是非去不可，所以早说不如晚说。   

　　也许是经济不景气，也许是大蒜本身没什么外在美可言，这大蒜节似乎一年不如一年了。那天我冒着酷暑，开两个钟头的车到Gilroy去捧第二十五届大蒜节的场，替我们引路开进停车场的人比我们的车子还多，指手画脚愈帮愈忙的大有人在。好不容易把车停在一片荒原之上，脚下一片黄土，头上烈阳高照，还得走去排队搭车把我们这些慕大蒜美名而来的土佬儿转运到现场。派头倒是很大的，可是当我们一到现场立刻犹豫要不要买票进去了。   

　　门票10块钱事小，放眼望去一片沙漠似的农地里散落着几个游牧民族搭的帐篷而已，树木稀少，临时厕所倒是很多。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买票进去了。还好，一进去就有免费冰水可喝。   

　　实在热得什么也不想看，一个个小帐篷都是给那些买东西的人设的。唯一一处有喷雾让人凉快一下的地方又挤得水泄不通。我还以为大蒜节嘛，所有卖的手工艺品都会跟大蒜有关，其实不然。大蒜好像过于文明都不像农产品了。看到一个纪念品是用纸浆糊的大蒜，一个卖两块钱，我心里想还不如把真的新鲜大蒜串成一串来卖的好。   

　　在这么一大片的蒜田里，看到一个免费尝酒的帐篷，我连进都没有进去。啤酒又做不过青岛，一看进来个中国人，要是人家发明的大蒜酒，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怀疑我们是去偷学做酒的方子的？   

　　就这样隔着太阳眼镜，花花的看走了一圈，吃了一包蒜烤小饼片，喝掉一瓶水外加大蒜面包就结束了这次的大蒜朝圣行。回来的路上，先生说应该写篇文章叫人别上当也算造福。   

　　我想起在甘肃的时候，我们问司机同志：那汉代留下的长城值不值得去？他说：每个人看法不同，不好说。结果我们去了，站在土得不能再土的一段长城下，那位司机同志可说了真话，他说：有的时候不来一辈子遗憾，来了也遗憾一辈子。   

　　如今，我一边写大蒜，一边又想起那一段灰头土脸的汉长城来了。大蒜，外在虽不美，想来内在的好处却不少，这大蒜节还是希望它也能像汉长城一样长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