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活力的乡村
“那个热闹而快乐的农村生活,看来是永远失去了。”
一个被研究者广泛引用的数据出自2005年的全国人口抽样调查:平均每四个农村儿童中就有一个多留守儿童,约为5800万人。支撑这个结论的现实已把聂茂心中的农村形象击得支离破碎。这位出生湖南农村的城里人,做过记者,在国外拿到了博士学位,他曾经固执地认为,农村是最有诗意的地方。而今,展现在他面前的许多乡村,已经失去了活力,变得苍白而空洞——青壮年大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主要是老幼病残。聂茂说,农村的新房确实越来越多,但有不少只是作为“面子和安慰”空置在那里,他们的主人选择蜗居在城里某个蚊虫乱舞的简易房里。他很悲伤:“那个热闹而快乐的农村生活,看来是永远失去了。”
和那些郁郁寡欢的留守儿童相比,他觉得自己的童年“简直是太幸福了”。尽管,他家“穷得不得了”,以至于母亲生下的10个孩子最终只留下了5个,有的饿死,有的送人,但小聂茂还是过得“很有意思”,他和同伴们一起游泳、打群架、搞恶作剧,内心没有一点恐惧感。回到家,给父母挠挠痒、扇扇风,或者趴在他们的腿上听故事,在星空下迷迷糊糊睡过去。“只要有父母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可怕,父母就是我的天和地。”他说,接着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留守儿童没有天地,无依无靠啊。”
大量的事实表明,留守儿童的精神核心常常还是外出的父母,父母离得再远,其他监护人都很难占据这个核心的位置。“你最想要什么?”课题组的成员把这个问题抛给一些孩子,往往能得到同样的答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爸妈回来就够了。能和父母短暂的相处一段时间,成了留守儿童一年中最奢侈的享受。但是,有此待遇的孩子并不多,在他们外出打工的父母中,还有一半以上的人,需要两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选择回家一次。
电话似乎成了维系两代人情感交流的重要纽带,但聂茂对它的效果也很不乐观。他们有一个针对农民工的调查,发现后者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的时间平均不会超过8分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大人的主要交谈对象还是小孩的监护人,大都是泛泛而谈,毫无针对性的嘱咐。
在很多父母看来(简单而无奈),对孩子最好的弥补就成了“多给一些钱”,尽管那些钱可能会被送进网吧、游戏厅或者换成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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