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奥运会已经完美谢幕,有人预言:多年之后,当人们再度回想起2008年夏季的这届奥运会,印象最深的,除了祥云、卷轴、51枚金牌以及博尔特、菲尔普斯,恐怕埃蒙斯、杜丽和刘翔等人也会名列其间。
诚如斯言。最后一枪离奇射飞金牌的美国名将埃蒙斯,在百般懊丧之际,却得到爱妻的温柔安慰,也得到全世界观众的宽容,甚至成就了一段佳话;身负“争夺首金”重任却在比赛首日与奖牌无缘的杜丽,面对镜头伤心的泪水让所有人的心肠顿时柔软,人们不约而同地对她表示了宽容和安慰;被国人寄予厚望的中国飞人刘翔,在展翅欲飞的一刹那却因伤痛无奈离开,人们在失落之余,依然对他的选择表示了可贵的理解和宽容……这一幕幕,给我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奥运记忆。
这就是我们谓之为“人文奥运”的“人文”因子。无论是回溯竞技体育的上古本源,还是探究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宗旨,“人”始终是奥运的主体,竞技者和观赏者不仅从比赛本身获得享受,人的欣慰、狂喜、激越、甚至得意、泪流满面、黯然神伤,亦让竞技充溢着“人情”之魅力。而在这诸多的情绪之中,我们对“失败”的宽容之心,可谓一种最好的加油,体现出我们对奥林匹克精神的更透彻领会。
这种“宽容之心”,有时表现为对“人”身心愉悦和健康的尊重。竞技者在场上争夺的是奖牌,但竞技的终极目标却并非“牌”,而是“人”的身心愉悦和健康。动作失误,不应成为享受奥运的长久负担;伤痛加身,则不宜再忍痛为奖牌冒巨大风险。埃蒙斯和刘翔们给了我们最生动的诠释。
这种“宽容之心”,有时又表现为对“失败者”的加油鼓劲。北京奥运,让“成王败寇”这一与现代社会和奥运精神背道而驰的陈旧观念日益淡薄。各领风骚一两年的竞技场上没有永远的王者,也不应有一蹶不振的败者。这次失败了,下次再来,这种跌宕起伏,尽显奥运的超越精神。
这种“宽容之心”,有时还表现为对竞技美学的完整享受。竞技本质上就是一场游戏,游戏的魅力之一,正在于它的偶然性和不可预见性。没有任何意外“落马者”的比赛,如同没有“黑马”的比赛一样少了几分兴味。当我们既叹服于完美演出,又莞尔于偶然失误时,我们正在逐渐以一种更成熟的姿态享受着竞技之美。
这种宽容的成熟,在后奥运时代,仍将展现着它优雅的风采——
再过一周,北京残奥会即将拉开帷幕,中国人如何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竞技场上再度展现自己的理解和宽容,其意义可能更为深远;再过两年,广州亚运会也将盛装开场,身为广州人,如何以一个大都市市民的开放和宽容心态面对四方来客、看待赛场上的胜负成败,已是一道摆在我们面前的简答题。
正如国家领导人发出的“对科技工作者要宽容其失败”的号召,宽容失败,在今天既是一个社会心理整体成熟的标志,又是这个社会得以继续前行的舆论和心理保障。对于所有大胆追梦却半途折翼者,宽容他们的暂时失败,为他们的重新爬起、奋力奔跑而呐喊加油,亦是为我们自己加油,为社会的进步、人类的福祉呐喊加油。(徐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