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律己与待人

    同学们，对大家充满一片爱心，是我人生努力方向的第三条。几十年来，我始终努力做到这一点，尽我力量帮助别人。

    我们摄影站有位同事结婚后无住房，我先后为他去房管局跑了七八次，其中有两次正值狂风暴雨。我同事想，这么大的风雨，老顾肯定不会再去了，所以他自己没有去，而我每次都按时去了。房管局领导对我说：“像你这样全心全意关心职工困难的领导实在少见，你助人为乐的精神我们太感动了。”我说我不是领导，是他的同事。最后房管局在当时上海住房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为一个户籍不在上海的记者破例解决了住房。

    有一次，我去医院看望一个孩子，医生正在病房。他对孩子说：“今天你爸爸买了水果来看你了。”孩子说：“他不是我爸爸，我不认识他。”我告诉医生，我是孩子爸爸的同事，他爸爸出差了，请医生多多关心和照顾孩子。

    有位同事在炮火连天的柬埔寨拍片。他父亲病重住院期间，我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去医院看望。在他父亲去世的追悼会上，我赞扬这位老人培养了一个好儿子，为我们祖国争光。我的话感动了在场的亲属。

作者（左三）与田聪明（左二）等合影

    把别人的困难当做自己的困难，不仅我自己去做，还要求我爱人去做。那时我和一位同事都在“五七”干校劳动，当我知道他爱人怀孕在身、家里困难很多时，我写信叫我爱人去关心她。虽然她们彼此还不认识，相距路程遥远，但我爱人还是设法找到了她，作了自我介绍，给她送去了关心和温暖，并留下了联系地址和电话。

    他们都是普通记者，热心帮助他们办事，我给自己定下一条原则：不分关系亲疏，不分职位高低，只要他们遇到困难，我都要帮助他们，做到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滋润他人的心灵。毛泽东同志说：“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为重。”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深感做得还很不够。

    如何做人?我认为还要多为对方着想。五十年代，我住医院治疗血吸虫病，一位护士长来到我病房，问我打过针没有，是否责怪了那位小护士，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哭得很伤心。护士长看到我血迹斑斑的手臂，她明白了，要把打针技术好的护士叫来给我打，我没同意，并关照护士长不要批评小护士，她已经心里很难受了。我提出还是让她来给我打。最后第五次终于打成功了。我虽然自己受了痛苦，但为小护士的成功感到高兴。做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从不熟练到熟练的过程，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理解和支持。

    我有一颗善良的心，与从小受到父母的影响是分不开的。解放前，我父亲是印尼华侨，每次从国外回来，他都把钱捐赠给村里的穷人，还把上门讨饭的人请到家里来吃饭，了解他们家乡受灾的情况。日本侵略中国和东南亚后，交通中断了，父亲就再也没有出国去。后来家里生活困难了，因无钱医病，父亲57岁就离开了人世。母亲信仰佛教“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我告诉她，共产党是为贫苦大众服务的，所以我加入了共产党，母亲非常高兴。我在厂里担任工会主席时，经常深入工人家庭，访贫问苦，有时把身上的钱都送给了生活困难的工人，回去时发现口袋里乘车钱都没有了，路很远也只能走回去了，虽然累些但心里却很高兴。我认为，关心群众疾苦是每个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事，因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宗旨。

    同学们，在我们这个社会，人品很坏的毕竟是少数。我对待这些人，也会宽以待人，以真诚的爱心去感化他。切不要针锋相对，你来一拳，我还一脚。这不利于社会的和谐。

    前面我讲到的那个专案组组长，有一次，他回家路过上海。由于当时物资匮乏，他买了不少紧俏商品。他期望能送他的人又不在，那时根本没有手机，联系不上。火车又快开了。10多件行李无论如何一个人是上不了车的。我就与他一起挤上公共汽车，送他上了火车。

作者与简庆福先生合影（1986年、1991年、1991年）

    同学们，我们的国家，好干部还是大多数，我特别敬仰当时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的局长田聪明。他是我在全厂大会上当了几百人的面，把他批评得最厉害的一位部长级干部。因为那时新影厂还没有并入中央电视台，困难重重，领导官僚主义，大家心里都有气，就往他身上发了。其实，那时他刚任职不久，好多事与他无关。然而，他却以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后来他对我说：“老顾，你把我批评得很厉害。但是你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你个人。”多么宽广的胸怀啊!现在我们是老朋友了。他到上海开会，作为一个部长级的干部，在百忙之中还到我这个小老百姓家来看我。我们共产党内就是要多一些这样的干部。

    还有一个令我尊敬的人，就是香港著名摄影家简庆福先生。他是一位富翁，我们都是摄影界同行。这是1986年我们外出摄影创作时他与我拍摄的照片，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十分和蔼可亲。1991年，我到香港与他通了电话，他请我去他家做客。那天下雨，按约定时间，他打了雨伞早在马路上等我了。后来他亲自开了车把我送到香港的山顶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为了让我在香港留下一张好照片，竟爬上一棵小树，用高角度拍摄香港的全景。

    现在我们社会里，有些当官的，有些富起来的人，架子很大，常常瞧不起人。这种人官再大，钱再多，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不高的。要尊重人，要平等待人，这是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品质。

    孙中山曾经说过：要“平等待我之民族”。

    毛泽东也说过：“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要爱护每一个人，而不是爱护一部分人，这是做干部最起码的要求，可是相当一部分干部不是这样。我厂一位中层干部他很直爽，曾对我说：“老顾啊，厂里很多人都说你在下面驻站，不论对谁都很热情，为大家办事，要是我就做不到。你跟我关系好，我就帮你忙，你跟我关系一般，我干吗要为你办事，我又不拿你的钱？”我说：“你们当领导的，对大家要一视同仁，平等相待。”同学们，我们现在要构建和谐社会，领导办事公正也是很重要的一条。希望你们今后做一个办事公正、平易近人的好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