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成功与创新

    由我独立担任编导和摄影的纪录片《雨西湖》，是一部不用解说词的音乐风光片，采用咏物寄情的手法，运用蒙太奇镜头的组接，发挥画面语言和音乐语言的作用，表现深邃的内涵，是一首抒情而又清新的散文诗。影片获得了新影厂星花奖摄影奖，评委会对影片的评语是：“影片既有水彩画的淡雅风格，又有浓郁的诗的意境，画面色彩的冷暖组合、景物的动静配合、浓淡虚实的对比处理以及画面上展示的造型空间，达到情景交融，多内蕴、富哲理的境界。”

    1993年，由我编导和拍摄的《水中影》获得了中国电影政府奖，就是现在的华表奖。之后，又参加了1993年度中国电影金鸡奖的评选。与我这部影片竞选的是另外一部纪录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这部影片长达一个半小时，拍得非常好，而且颁奖会在湖南省长沙市毛主席的家乡举行。但金鸡奖的评委把金鸡奖最佳纪录片奖给了我这部不到10分钟的《水中影》，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事后听说评委内部争论激烈：有的评委说，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新中国，毛主席的影片是中国人民的主旋律。但也有的评委说，顾泉雄拍摄的《水中影》反映环保主题是世界人民的主旋律，水被污染了，人类也无法生存了。

《雨西湖》的片头 设计奖品

    《水中影》获奖后，引起了中国电影家协会的重视。他们说我们举办过导演、演员等名人研讨会，还没有举办过新闻纪录电影的研讨会。在当前电影、电视竞争激烈的情况下，纪录电影向何处去，正是我们值得探讨的课题。我问电影家协会，有哪些领导参加，他们说：“我们研讨会都是学术权威和专家参加，不请政府领导参加的，再说我们也请不动。”我说：“你们请不动我来请。”我把电话打给了广播电影电视部主管电影的副部长田聪明，告诉他3月15日中国电影家协会要举办我的纪录电影研讨会。他说：“这几天我比较忙。”我说：“不行，你来不来参加，是你作为主管电影的领导，对新闻纪录电影重视不重视的态度问题。”他就说：“那你们上午先看电影，我下午来参加。”结果上午我们在影协剧场看电影的时候，他就来了，还在会上发表了重要讲话。后来这篇讲稿在《大众电影》、《电影家通讯》等有关报刊上发表了，题目是《短片的出路在于影、视、录一体化》，副标题是“在顾泉雄纪录电影作品研讨会上的讲话”，把我也带出名了。

    《水中影》获奖后，1996年10月，我又被邀请作为中国电影金鸡奖的评委，参加了在云南昆明举行的第五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的颁奖仪式。1997年9月，中国电影家协会通知我，参加中国电影家协会组织的中国电影代表团，去俄罗斯叶卡捷林堡举行的非故事片电影节，受到了俄罗斯观众的欢迎。他们与我拥抱，请我签名，现场的热烈气氛令我至今难忘。《水中影》现已被正式列为中国电影博物馆的展品。

《水中影》荣获金鸡奖

    《水中影》获得如此多的荣誉，我应该十分感谢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局的一位女同志，我们根本不认识。在2002年我去电影局，请她审看下基层免费放映的10多部影片时，她对我说：“老顾，我们看了你的影片，大家反映都很好，但过去都没有看过，只看过一部《水中影》，印象很深，但那年评奖，你们厂没有报上来，还是我打电话给你们厂长，才报上来的。”

    同学们，这说明了在人生道路上，只要你做出好成绩，搞出好作品，总会得到社会的认可。虽然他们不认识你，但总有贵人相助，我从内心深深感谢这位女同志。

    1 9 9 9年建国五十周年，上海的夜景越来越美了。我拍完《雨西湖》后，一直想拍摄“雨、雾、夜”三部曲，就是《雨西湖》、《雾重庆》、《夜上海》。1999年上半年，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局长，就是原来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副部长田聪明同志到我家来看我，他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我向他递交了我写的《夜上海》纪录片剧本。他说：“这个剧本很好，今天晚上，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金炳华同志请我吃饭，我批给他，请他支持你吧。”

    金炳华部长对影片的拍摄十分支持。他说：“影片要体现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理论，就没有今天上海的繁荣。”他不仅对影片的拍摄提出了具体要求，还解决了影片拍摄的经费问题，并在百忙中审查了这部影片。他是纪录片《夜上海》的总监制。我们拍摄这部影片的主要创作人员平均年龄已经65岁了，经过精心摄制和编辑，影片获得了1999年度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纪录片奖。

研讨会现场

    华表奖优秀纪录片奖按规定每年评出三部，前两部已定了，最后在八一厂拍摄的《世纪大阅兵》和《夜上海》两部影片中决定一部。《世纪大阅兵》是用40台电影摄影机在国庆当天从天上到地面，从各个不同角度拍摄的，用那么多台电影摄影机在同一天拍摄，在我国纪录电影史上确无先例，影片确实拍得很有气势。这一年大家都是以最好的影片向国庆五十周年献礼的，想不到我担任总导演的这部仅仅半小时的《夜上海》又获得了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纪录片奖。评委认为《夜上海》这部影片真实而又艺术地反映了整个时代的变化，是思想性和艺术性完美结合的好影片。

    在我的书房里，挂有著名书法家胡铁生书写的“无创不特”四个大字。艺术贵在创新，没有创新就不会有特色。我经常以此来激励自己。

    一些朋友看到我在10多年前20年前拍摄的《水中影》、《雨西湖》中这种全新的创作手法，认为我的艺术创新能力很前卫。我心里明白，电影是集体劳动的结晶，我在艺术创作上取得一些成绩，也应该感谢我的同行，感谢在我事业上关心我支持我的老师和朋友们，他们都是我的贵人。

作者（中）在评委会现场

    同学们，世界上没有一个全能的人，你在某些方面有长处，也一定会在某些方面有短处。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就善于广泛吸取大家的意见，为我所用。张艺谋是大家公认的大导演，他很聪明，也具有创新能力。他把《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移植到芭蕾舞台上，第一次公开演出失败了。专家批评说，没有芭蕾舞的元素，不伦不类。但他虚心好学，吸取专家的意见，重新进行编排，把世界的古典芭蕾艺术同中国的传统文化完美结合。最后取得了成功，在国内外获得了高度评价。

    在人生道路上，不仅事业上需要大家帮助，在如何做人方面也应该经常取得大家的帮助。有一年，我们北京电影学院建院五十周年，张艺谋作为著名大导演也来参加了。庆祝大会结束以后，规定各个系的同学在一起集中，畅叙友情。按理张艺谋应该先到我们摄影系来，他也应该来看看当年培养他的摄影系老师，看看朝夕相处、同窗四年的老同学，可是他没有来。后来听说他去导演系了。我想如果这时有人向张艺谋建议，应该先去摄影系，因为他大学的四年是在摄影系学习的，我想他也会照办的。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在人生道路上，一个人总有想不周全的地方，有人提醒他，这是最珍贵的友情。无论如何，张艺谋他的高超艺术造诣、他的创新能力，在我心目中是一位值得尊敬和学习的校友。他让中国电影在世界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是值得称颂的。我为北京电影学院培养出一位世界著名的电影导演，感到非常高兴。

作者（右）在授奖大会上

书法家胡铁生题词

    同学们，希望你们踏上工作岗位以后，一定要牢记“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两句名言。

    现在党中央、国务院领导我们用十五年时间建设创新型国家，坚持走中国特色的自主创新道路。我坚信你们年轻一代，将能够担负起国家和人民交给你们的这一光荣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