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目标与现实

    同学们，每个人都有心目中的人生目标，来到世界要从事最喜爱的工作。你们考大学选择的专业，一般来说，都是根据你们的爱好以及国家所需要的、有一定发展前景的专业。但是现实情况往往和你们所选择的人生目标有很大距离，怎么办?我认为要面对现实。现实情况又是如何呢?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发布的《2006年就业面临的问题及政策建议》一文中说：2006年预计城镇全年安排就业总量2500万人，而从职位需求情况来看，预计全年新增就业人员1100万人，将有1400万人的职位需求难以满足。2006年普通高校毕业生413万人，比2005年增加75万人，就业形势十分严峻。

作者全家合影 （1971年）

    同学们，我完全理解和同情你们当前就业的艰难性，但千万不要怨天尤人。解放初，我国才5亿人口，现在是13亿人口，多了8亿人。五十年代北大教授马寅初提出中国人口论，要提倡计划生育，结果还受到批判。1958年大跃进，毛泽东说，人多好办事。于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你们的伯父伯母、叔父叔母、姑母姑夫、阿姨姨夫、舅父舅母都来到这个世界。我有3个姐姐，大姐生6个孩子，二姐生4个孩子，三姐生3个孩子；我一共有13个外甥，他们一结婚成26个，每家生一个孩子就有39个，再有的是双胞胎。3个姐姐家一下增加了40多人，人口就是这么多出来了。这是1971年1月我们全家拍摄的合家欢，当时是23人，而现在如果再拍一张合家欢照片，那已经是近60人的大家庭了。时代在进步，过去的密集型劳动，现在是机械化、自动化。我有两个姐姐是袜厂工人，做的是手工摇袜。现在一台自动化机器，几十双上百双袜子很快就生产出来了。加上现在国营企业改制，进行结构性调整，下岗工人多。因此要面对现实，也要理解国家的困难。我很赞赏北大中文系一位毕业生，为了生存，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去卖肉，写出了《屠夫看世界》这本书。工作没有贵贱之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拍摄过一个海运乘务员叫杨怀远，用一条小扁担，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成了全国劳动模范、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与中央领导人一起拍摄照片，还坐在最前面。从事这项工作，他的地位、身份有什么低人一等呢?现在媒体宣传上存在一定问题，“劳动神圣”不怎么提了，宣传哪个明星收入有多高，结果报考戏剧学院、电影学院就有一万多人。难道都能成为赵薇吗?明星毕竟是少数。

    选择职业也要从国家需要出发。鲁迅去日本留学，学的是医学。当他认识到要拯救中国人民的灵魂时，决心弃医从文，成为中国伟大的文学家。

殷虹拍摄冰山奇观

    现在党中央要求大学毕业生到西部农村去、到基层去建功立业，我认为是锻炼人的大好机会。你们爷爷奶奶那个时代，祖国需要就是我们的志愿，服从分配是无条件的。你们爸爸妈妈那个年代，上山下乡劳动也是无条件的。而你们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你们去基层工作后可以享受政策优惠，助学贷款可以由政府还，以后报考公务员和研究生，从有基层工作经历的高校毕业生中选拔。所以我认为，当人生目标和现实发生矛盾的时候，先去基层锻炼，是必要的选择；艰苦的磨练只会更好地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摄影师殷虹，不怕困难，勇攀高峰，12次去西藏拍片，拍摄了《世界屋脊》、《中国冰川》、《泥石流》、《无限风光在险峰》、《高原风光》等纪录片，荣获国家二级登山运动员称号。他拍摄的《西藏——西藏》纪录片，在法国荣获十九届国际旅游电影节最高奖——金比利娜大奖。我们厂有位摄影师叫沈杰，本来他在中央队工作，拍摄国家领导人迎送往来等外事活动。在一般人看来，工作条件优越，又能经常出国。可是他不满足这些，打报告要求离开中央队。他在拍摄中国登山队攀登珠穆朗玛峰时冻掉了10个脚趾，是二等残疾。他在拍摄平息西藏叛乱中，不顾生命危险，在车上站起来拿着摄影机拍摄叛匪的活动。他在40多岁的时候，把身体绑在直升飞机外面，拍摄祖国大好河山，被称为大无畏的摄影师。国际纪录电影大师伊文思，称赞他是世界一流摄影师。他一生有10部影片获得国际奖，在他撰写的《我的足迹》一书中，我为他写了一篇题为《拼搏精神赞》的文章，赞扬他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我们新影厂还有很多的摄影师，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无论是抗日战争，还是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印自卫反击战、中苏边境冲突、中越边境战争，都冲锋在前，不顾个人安危，拍摄了大量珍贵的资料，有8位同志光荣牺牲。我们在井冈山瞻仰了革命先烈纪念馆，为了全国的解放，多少人献出了年轻的生命!陈云同志曾经说过：“为了社会主义的江山，一共死了2400万人。有民主人士，有同情革命的，也有共产党人。与其说我们这些人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中走出来的，还不如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社会主义江山来之不易啊!”想到无数革命先烈献出了生命，我们活着的人，还有什么苦不能吃呢?年轻人只有从基层中得到艰苦的锻炼，才能更好地担当起建设祖国的重任。

    同学们，世界总是越来越美好。根据中科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专家描绘的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路线图，到2020年完成城市化和普及9年免费义务教育；2030年基本完成社会信息化，普及12年免费义务教育，消灭绝对贫困，建成和谐高效的新型福利国家；2040年，普及高等教育；2050年达到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这是十分鼓舞人心的蓝图！

编导、摄影师沈杰

    到2050年，你们恐怕也像我现在这样，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对你们的孙子说：“你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就业困难得很啊!机关招聘一个公务员有几百人去应聘啊!那时候，你爷爷奶奶一个月的工资买不到一个平方米的房子。你们现在生活可好了。”我想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听到你们对儿孙们的感人声音。

    同学们，你们处于伟大的变革时代，你们也是一代伟大的年轻人；你们压力很大，父母都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现在的就业情况又十分严峻。我同情你们，理解你们。你们这代人很不容易呀!

    美国有一个亿万富翁，在他儿子大学毕业后，对儿子说：“儿子啊，你长大了，爸爸给你一块钱，你去买一份报纸，那里有很多广告，你自己去找工作吧！”后来他的儿子艰苦创业，也成为一个大富翁。我们今天社会主义祖国的年轻人，更应该有豪迈的志气和自强不息的勇气，面对困难，自找出路，艰苦创业。

    我们的祖先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为我们留下了许多闪烁革命精神的座右铭：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崇高境界。有“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浩然正气。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爱国情操。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社会责任感。我们的先祖们能够做到的，我相信我们年轻一代，也一定能够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1957                   1997

    1957年，毛主席在苏联向中国留学生讲过这样的一段话：“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毛主席讲这段话的时候，我才21岁。1997年，当我来到莫斯科大学毛主席当年讲话的大礼堂时，我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我和你们的爷爷奶奶一样，对你们寄予很大的希望。党和人民对当代大学生更寄予殷切的厚望。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需要你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需要你们，你们是大有作为的一代年轻人，你们是祖国的栋梁和未来。

    同学们，我的人生感悟归纳起来，希望你们做到“五个心”：

    一、对父母长辈有孝心；

    二、对大家有爱心；

    三、对克服困难有信心；

    四、对工作有责任心；

    五、无论走到哪里，胸中永远涌动着一颗中国心。

    那么，你们的人生一定是辉煌的，在你们的人生乐谱上，也一定会奏出美丽动听的华彩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