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速览]这是拍摄于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名叫高敏，是四川省体校的一名跳水运动员。和同龄的孩子不同，十四岁的高敏在体校中过着封闭式的生活，宿舍里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是她了解外面世界的惟一窗口。1984年夏天，在电视机闪烁的画面中，高敏看到了奥运会的消息。

    这是拍摄于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名叫高敏，是四川省体校的一名跳水运动员。和同龄的孩子不同，十四岁的高敏在体校中过着封闭式的生活，宿舍里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是她了解外面世界的惟一窗口。1984年夏天，在电视机闪烁的画面中，高敏看到了奥运会的消息。

    高敏：直到1984年中国第一次参加奥运会，我才知道奥运会，当时那一年我受伤了，从10米台摔下来，摔吐血了，吐了两个多月，然后当时正在考虑我是不是还要不要接着练，然后我记得当时我拿了一个西瓜，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拿勺挖着吃西瓜，然后看着电视看奥运会。

    这一年8月，中国派出由225名运动员和50名教练员组成的体育代表团赴美国洛杉矶参加第23届夏季奥运会。这是中国恢复国际奥委会合法席位后，第一次参加夏季奥运会。

    比赛第一天，许海峰获得男子自选手枪慢射冠军，这是中国奥运史上的第一块金牌。

    但当时在年少的高敏心中，留下更深印象的，是一个叫洛加尼斯的美国跳水运动员。

    高敏：那次奥运会我看到了洛加尼斯，就是当时世界最有名的跳水运动员，然后我才知道跳水原来这么漂亮啊。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体操运动员李宁一举夺得男子自由体操、鞍马、吊环三枚金牌；中国女排在决赛中战胜东道主美国队，获得冠军。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中国代表团最终取得15枚金牌，位列奖牌榜第四位。

    同期：为国争光的女排姑娘们，你们可曾知道，当获胜的消息传到祖国大地的时候，欢声笑语已经飞出了千家万户。

    中国体育代表团载誉而归，迎接他们的是鲜花和掌声。《人民日报》用了醒目的标题：雄姿惊世界，壮志振中华。《光明日报》的社论说：这优异的成绩，不仅洗刷了中国人久背零分记录的耻辱，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也生动地标志着站起来的新中国正迈着巨人的步伐走向世界。

    在此之前，中国女排在1981年世界杯排球赛中，首次登上世界冠军领奖台。一年后，她们又在秘鲁举行的世界排球锦标赛上再次问鼎。奥运会时，中国女排已经是“三连冠”。

    女排引起的轰动是巨大的，在一篇报告文学中这样写道：成千累万信件，从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像雪片般向她们飞来。观众们除了表示庆贺之外，高谈阔论的并不是排球，而是“精神食粮”、“国魂”、“理想”、“信心”、“希望”。

    段炼（原《体育报》记者）： 80年代我们一开放，然后体育肩负起了一个，或者表现出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一种任务，或者表现出了一种很不一样的状态。比如说中国男排，当年在香港打韩国，0比2落后，3比2翻盘，北大、清华学生举着火把出来游行，喊团结起来振兴中华，这时候它就，就是说所有的体育项目它在给人一个什么感觉，就说我可能经济不如你，我可能没有车没有房，我可能没有这个没有那个，但是我们能战胜你，我能打败你，我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在高强度训练下，高敏已经是一身伤病。对于跳水运动员来说，14岁的年纪已属于高龄。毕竟跳水不能作为终身职业，高敏第一次有了离开的念头。

    高敏：在1985年的时候，那一年我回到家，都准备就不回去了，不练了，就找一个学校去上学吧。我就正在犹豫的时候，我在那个大街上看见转那个糖饼，它就是做龙，你用那个圈一转，你转到一龙，它就给你一龙，一块钱一个还是多少，五毛钱一个，你转到什么就给你什么。当时我就想我要是转一龙我就回去，结果我一转真的转了一个龙，然后一下就改变了，我说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回到训练队后不久，高敏接到国家队通知，去北京参加集训。1985年冬天，高敏来到北京，成为“国家跳水少年集训组”的一员，来这里集训的都是跟她年龄相仿的小队员。

    这是一组拍摄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照片，池塘边临时搭建的跳台上，运动员表演着优美的跳水动作。1970年，国家跳水集训队开始组建，最初仅有四名运动员和两名教练。四年后的德黑兰亚运会上，中国跳水队包揽全部四个项目的金牌。从此以后，中国的跳水运动逐步发展起来。

    来到国家队的高敏，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国家队的生活环境与省体校完全不同。由于跳水运动员既要保证每日所需的高蛋白营养，又不能摄取过多脂肪，所以每天的两顿正餐中都有海产品，国家队的配餐有着严格的规定，每个运动员每天的伙食标准是30元人民币，而这时，社会上工人的月平均工资是55.6元；中小学教师平均工资为58元；北京市统计局数据显示：1985年，北京市月人均生活费为47.17元，家庭平均月存款17元。

    伴随着伙食标准的改善，训练强度也在不断增加。在国家队，每个队员必须遵守严格的作息时间：早六点起床、晚十点熄灯。每天的训练时间在八小时以上，只有星期日下午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彭园春（原国家跳水队教练）：基本上就是训练、吃饭、睡觉、比赛，还有文化课。其他的，那时候好像没什么太多的。偶尔在训练局放一场电影，有的时候18岁以上才能看，像我们年龄小的就不行。

    杜钊（原国家跳水队教练）：我们基本上一年没有一天假，最多最多春节放半天假。这个是跳水队的一个传统，从成立国家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们是自觉的不回家，坚持训练。

    彭园春（原国家跳水队教练）：这是跳水队的光荣传统，好像连过节假日都不歇，像我们春节都不回家，都是在这个地方待着。

    1985年农历除夕夜，北京下了一场雪。四川姑娘高敏第一次见到下雪。这个冬天，高敏没有回家过年，而是和其他队员一起在训练馆度过。

    高敏：发衣服的时候，没有我的衣服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是来代训的，本来我进入到国家队，我就觉得好像是对自己一个交待，就是说高敏也进过国家队，然后混了一套带有中国字样的那个衣服回到省队，怎么着也是来过国家队，结果后来到发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是代训的，心里特别失落，那两天都不想说话。

    代训并不等于正式进入国家队。中国长期以来的运动员选拔方式是逐级选拔：有体育天赋的孩子被发现后，经基层体育部门推荐被输送到上一级体校。每年，各省体委都会向国家体委输送大量代训队员，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最终能够留在国家队的只是少数。

    彭园春（原国家跳水队教练）：集训嘛就是看小孩里面的苗子，有的发展的，有的将来能承担大赛的，所以就把他调到国家队集训，然后慢慢的筛选，留点精英最后就参加奥运会。

    段炼（原《体育报》记者）：中国曾经搞过好多年的一个叫少年集训，就是经常就在这个大院里，一圈，圈七八十、一百来个人，全是那种很小很小的小孩，八、九、十来岁，然后在一起练，练完以后就是一天一天地淘汰，一天一天地淘汰，然后最后剩下几个人。

    跳水运动对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十四五岁不出成绩就很可能被淘汰。高敏在这个年龄才刚刚进入青少年集训队，跟大家比起来，她并没有什么优势。身边的同伴陆续有人离开，想要留下来，就必须更加刻苦地训练。

    高敏：游泳池边上，那里面非常非常热，然后我还咳嗽，我就一直在弹网上跳跳跳，我就生怕我一不跳了，教练说你在那儿偷懒，我就出了好多的汗，我一直在网上跳，然后徐（益明）教练那天训练完了以后，就全队就表扬我了，就说都说高敏训练特别刻苦，我今天亲眼看见了。

    高敏的机会悄悄到来。1986年，中国跳水队准备参加在民主德国举行的国际跳水比赛。赛前训练中，奥运冠军周继红腰部受伤，不能参赛。队里决定派高敏替补上场。

    高敏:哎，我说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哈，确实比较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就会给我这么一次机会，但是我也蛮害怕的。我的目标是进入前12名，千万不能丢中国跳水队的脸。

    在这次比赛中，裁判们给了没有一点名气的高敏540分的高分，这是她生命中第一个世界冠军。

    高敏：从水里面爬出来我一看，那个裁判举着8.5、9分，我以为我看倒了，使劲看，是真的！我的这个跳水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这次比赛后，高敏领到了国家队队服，正式留在了国家队。

    1988年9月17日，第24届奥运会在韩国举行。这届奥运会上，来自160个国家和地区的13000多名运动员和官员参加比赛。中国派出445人组成的体育代表团，参加除曲棍球和马术以外的所有21个大项的比赛，并且很有希望在射击、体操、排球、举重、跳水等15个项目上冲击金牌。

    韩国和北京只有一个小时时差，中国人守在电视机前，关注这场家门口举行的比赛。然而，他们等到的却是一个个失望的消息。中国体育代表团在有望冲击金牌的项目上纷纷失利。新民晚报的奥运特刊上转载了一篇法新社的评论，题目是《中国尝试奥运会的悲哀》。

    9月27日，中国运动员熊倪与“跳水王子”洛加尼斯在十米跳台上展开了金牌的争夺。在之前的比赛中，洛加尼斯头部碰板受伤，这对熊倪和中国跳水队而言，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第九跳之后，熊倪领先洛加尼斯整整3分。

    段炼（原《体育报》记者）：香港的电视台做了一个分屏的，就是把洛加尼斯的最后一跳，和熊倪的最后一跳，放在一个屏幕上同时播放，然后你会明显的看出来洛加尼斯的最后一跳比熊倪的最后一跳要差。

    然而，奥运会又和中国人开了一个玩笑。最终，洛加尼斯以微弱优势获得冠军。本已到手的金牌又与中国队擦肩而过。

    段炼：我不会轻易地说一个比赛裁判不公，但是对这个比赛我一定要说是裁判的不公。这个镜头在所有人的心里，当时看电视的人，我相信会有点不可磨灭吧。

    中国代表团驻地，紧张的气氛蔓延着。开赛以来，中国只拿到两块金牌，所有人都在盼望第三块金牌的出现。这块金牌，对振奋代表团的士气，至关重要。

    高敏：其他那些外国队他要赢了，他会举着自己的国旗在底下哼着歌、唱着歌，从你面前走过去，好像我们那栋大楼还是蛮沉闷的，确实你就能感受到有一些压力吧。

    女子跳水三米板决赛开始了，预赛中排名第一的高敏最后一个出场。

    高敏：奥运会冠军对我来说，就是，我就冲着它去了，我就觉得好象不可能别人能从我手上把这块金牌拿走，我真的需要做的就是把每个动作跳下去就结束了。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高敏有80%的把握拿金牌，李青有50%，万一高敏拿不着，李青拿都行，反正中国拿我们就高兴。

    规定动作结束后，高敏排在另外一位中国选手李青之后。

    高敏：我记得很清楚是相差6分，我心里紧张肯定是紧张的，因为毕竟奥运会冠军和亚军最后的结果是天壤之别，紧张还是紧张的，但我心里还是蛮有底的。

    杜钊（原国家跳水队教练）：跳水呢，有它的偶然性，你最后一个动作没比完，不敢说谁拿冠军。所以我们来分析，即使我是练跳水的，我到最后我也不敢就说谁肯定拿这个冠军。

    自选动作是高敏的强项，只要能跳出正常水平，就有机会追回比分。

    几轮下来，高敏超过其他选手，跃居第一。

    同期 这是高敏的最后一跳……

    出水后的高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高敏：第一次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妈妈跟我说的，她说你看看那个演员站在舞台上他们都笑，一笑就显示你比较有自信，然后对手就觉得更紧张，我觉得是我妈妈第一次对我讲。

    高敏夺得女子三米跳板金牌，这是中国代表团在这届奥运会上的第三块金牌。但中国代表团的命运并未因此逆转。

    体操王子李宁没能续写四年前的辉煌，五连冠的中国女排在半决赛中输给苏联队，无缘决赛。这届奥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一共获得5枚金牌，位列奖牌榜第11位。

    高敏：好多就是说该拿冠军的一些运动员都没有，包括游泳拿了好几块银牌。就是反而我坐在飞机上我也兴奋不起来，因为我太高兴了，人家觉得你招摇过市或者什么的，反正还是蛮沉闷的，我坐在飞机上居然睡着了一会。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下飞机以后呢，迎接你的人都是一些领导，都是有关这方面的人士，肯定先看拿冠军的了，不拿冠军嘛你就稍后一点，这个的话，作为我们来说，搞多年的体育队有这个体会，成绩差的也是受教育，向他们成绩好的学习，好的让他们先走，不好的就走后面，以后争取到前面去。

    韩国奥运会后，一部反思性的报告文学这样描写道：人家别的国家的运动员，回国的时候又笑又唱，哗啦啦上了飞机。咱们呢，严着呢，分得细着呢，金牌坐头等舱，银牌铜牌在二等，没牌儿的一律坐后头。

    获得奥运金牌后，高敏开始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顶着金牌的光环，她有了更多的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

    高敏：但我从来没想过我要拿了奥运会冠军我要说什么或者要做什么，没有想过。真正到奥运会冠军我拿到那一天，等我回来，大家要让你讲话啊，要让你喝酒啊，那个时候，你去哪里一定要去喝酒，我什么都不会，然后我就会觉得非常压抑，那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吃饭，一吃饭就是高敏说两句，我就傻了。

    21:49—22:12

    与外面的缤纷世界不同，训练生活是冰冷的。一些人离开了，又来了一些新的面孔。渐渐的，高敏成为跳水队里年龄最大的队员。每天还要面对高强度的训练，高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可能老是第一，她要想争第一就得比别人更艰苦。

    彭园春（原国家跳水队教练）：对自己要求比较完美，有一点没有达到，她自己都不饶自己，甚至她可以有一次我知道，有一个105、205打开没看好目标，她老是入水不准，所以就跑到浴池里面就玩命哭，后来我跟进去我说你这是为什么？我自己找不着了我技术都丢了。

    高敏：因为我每天的训练，生活做任何一件事，都想着下一场比赛一定不能输了，我记得当时训练就累啊，累得手都发抖了，然后还得往上跳，而且心里就想再累也比那个跳砸了好。

    在洛杉矶取得三枚金牌的李宁，四年之后从吊环上意外跌落，结束了自己的体育生涯。李宁跌落那一瞬间，深深印在人们脑海里。

    段炼：当时给李宁写信骂他，就像现在在网上发贴骂他一样，可能每天一麻袋、两麻袋的信，说你为什么失败了你还笑，失败了就不能笑吗？

    李宁笑的慢镜头

    高敏：李宁失误了，然后朱建华也有失误，当他们失误就是说没有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好像整个大家还是不是很接受吧！也就会想到自己要是跳砸了，会不会也受到同样的待遇什么的。

    段炼（原《体育报》记者）：你积攒了三年、四年、五年、六年，积攒到一个奥运会的时候，你去比了，比好了风光无限，比不好我不知道用什么词可以形容他们的那种处境。

    为了一个未知数苦熬四年，到底值不值得？高敏有了退役的念头。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从业余体校到这个特殊学校，到省队到国家队，家里没有花一分钱，没花一分钱，都是国家培养的。培养这个运动员，国家花了很大的心血，省市也花了很大的心血，她本人也付出了很大的劳动，我们就是支持她，关心她。一个队嘛，你总要保证尖子。

    训练难得有假期，1988年，国家跳水队组织全体队员到西沙群岛与守岛官兵进行为期一周的交流参观，对于队员们来说，这是难得的休息机会，他们可以暂时告别枯燥的训练。这次西沙群岛之行是国家体委定期开展的思想教育活动，旨在培养运动员的凝聚力和国家荣誉感。

    高敏：这些战士他们会为了中国的一片领土、一块礁石、一个浪过来就没有生命了，谁都不会知道。然后我回来以后，我觉得我还能说什么呢？训练吧。

    1992年8月，第25届奥运会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22岁的高敏将要在这里卫冕女子三米跳板金牌。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体委的领导来说，对她就这么评价了，就说跳水队的高敏她这个金牌是肯定的，是很有把握的，其他项目的金牌是没有把握的。给我们的压力就是什么呢，拿金牌是应该的，不拿金牌就成了犯罪的。

    高敏：我经常会做梦，梦见自己就给跳砸了，就给吓醒了，而且经常。

    在预赛中，高敏仅排在第三位。

    高敏：预赛我排在第三，到决赛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很少，也不是，就真的是很少的情况下，不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决赛运动员。

    王发成（原国家跳水队领队）：第二天要决赛，当天晚上接到好多电报，从国内发去的，就是高敏你放心吧！你好好跳，我们很相信你，万一没有拿到金牌，我们也一样把你当成金牌一样来对待你。

    在决赛中，高敏逐渐找回了状态。规定动作结束后，高敏仅与排在第一位的独联体选手拉什科相差六分，这个分数和1988年韩国奥运会与李青的差距一模一样。

    高敏：跳动作的时候那几秒钟是好过的，最难熬的是就说我坐在下面看着别人跳的时候。人家一跳好了，我心里就是这种感觉，啊。人家一跳砸了，哇。那个拉什科跳失误的时候，我就站在游泳池边上，就看着那个水，我都不敢看她跳动作，我看见那个水哗地一下，我就哎！我那叹气声之大别的运动员都能听到。

    高敏成功卫冕了女子三米跳板金牌，这届奥运会上，中国跳水队共获得三枚金牌。15岁的小将伏明霞获得女子十米跳台跳水金牌，成为中国跳水的新星。

    奥运会后，高敏正式从国家跳水队退役。几年后，她定居加拿大，在一家跳水俱乐部教孩子们学习跳水。

    高敏：我能跟他们相处得很好，尤其因为我带的都是16到18岁的比较多，就是最难带的这帮小孩子，我能跟他们相处得非常好，就是因为我能从他们的位置上去替他们着想。因为我走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路，我不希望他们去经过我所经过的最难的那一段，我希望他们就是说能在练跳水的这个过程中，去学到很多东西，去帮助他们今后的生活，而不是让他们去受折磨。

    在与孩子们的相处过程中，对于跳水、对于竞技体育，高敏有了新的理解。此时，她离开赛场已经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