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江海》剧照

《邵江海》剧照

    11月6日晚，武汉市京韵大舞台座无虚席，观众的心情随着台上邵江海的命运跌宕起伏，叫好声、喝彩声不绝于耳。武汉人民广播电台一位做了10多年戏曲工作的编剧说：“我看了无数的演出，《邵江海》是唯一让我产生想给演员送鲜花的冲动的戏。虽然听不懂唱词，但是邵江海的执著和坚持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歌仔戏《邵江海》自演出以来，获得了第九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奖”、首届“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第十届“五个一工程”奖、“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精品剧目（初选）”等诸多重量级大奖。此次赴武汉参加中国第八届艺术节，参与“文华大奖”的角逐。趁排练之余，记者采访了《邵江海》的编剧曾学文。

    “相通的是对艺术的执著”

    记者：你曾多次在不同场合提到是因为梦见邵江海，才开始动笔写他，是这样的吗？

    曾学文：我研究邵江海多年，1999年的一天半夜醒来，一个念头突然钻进我的脑海：我可以写邵江海了。写邵江海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上世纪90年代开始，台湾的一些学者就提出应该要写著作，或者拍电视剧来纪念这个歌仔戏一代宗师，可能当时已经在我脑子里有了要写邵江海的潜意识。研究是求真，艺术是创造，真人真事搬上舞台，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作者可能会拘泥于创作是否像本人。有些老前辈，他们或许比我更了解邵江海，但就是受了这种思维的限制。正是因为我与邵江海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可以写他，我可以完成从研究到艺术创作的跳跃。

    记者：你从歌仔戏演员，到后来记述他生平的剧作者，邵江海这个人物身上什么特质最打动你？

    曾学文：通过写邵江海，我认识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包括对艺术的不断追求，这是邵江海的一种精神力量。即使生活很困顿，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邵江海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传递的精神力量是其他人不能比拟的。他是一个社会底层人物，没什么文化，但他创作的杂碎调改变了歌仔戏的命运，他创作的抗日歌曲却能够发动民众。所以我说邵江海代表的是一种抗日力量，这就是邵江海的精神魅力。

    我和邵江海生活条件不一样，个性也不一样，但是对艺术的执著追求，是我和邵江海精神相通的地方。

    “十年磨一戏”

    记者：《邵江海》的表演舞台上总有一把大广弦，有什么象征意义？

    曾学文：大广弦是歌仔戏中唯一的乐器，由龙舌兰做琴筒，竹根做杆，用的时候，还会故意把它敲一敲，有点破裂的感觉。我把这个作为贯穿整个戏剧的道具，象征歌仔戏这个剧种、邵江海这个人物，就像大广弦一样，是草根，但是生命力很强。

    记者：去年《邵江海》荣获我国戏剧文学最高奖———首届“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有人评价《邵江海》是地方戏中的状元。为什么能获得这么高的评价？

    曾学文：邵江海能够获得剧本上的成功，跟剧本要塑造的是一个人物有很大关系。在剧本中突出一个人，突出他的个性，塑造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很不容易的。对《邵江海》剧本很多人评价很空灵，是因为我创作时的戏剧思维和戏剧手段，没有拘泥于情节的起承转和，而是注重表现他这个人的精神和思想内涵。我写这个剧本，7年中大的修改就有6遍。获曹禺剧本奖时，一位老戏曲家说《邵江海》的成功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现代元素让传统更加彰显”

    记者：《邵江海》中有哪些地方是现代舞台语汇？

    曾学文：像洗脚、犁田、祭戏神等情节都是现代舞台语汇。《邵江海》写出来后确实引起一些争论，但我觉得创作没有一定的模式，主要看是否呈现了戏剧的特点，是否受观众欢迎。当然歌仔戏的历史比较短、很奇特，它没有传统的包袱，它在发展过程中就一直在吸收新的东西。所以，在歌仔戏中加入现代手段，接纳新的东西为我所用，我觉得反而彰显了传统。

    《邵江海》的成功，融入现代元素的成功，为歌仔戏的创作提供了一个典范。台湾把它作为海峡两岸歌仔戏的创作新范形，我们也觉得为现代戏的创作提供了经典。现在戏剧界都在探讨戏剧该怎么走？《邵江海》中地方戏音乐的精神、戏曲写意的精神，都是歌仔戏在当前发展中可以借鉴的。

    记者：《邵江海》在各地演出时，包括这次来武汉，都受到热烈追捧。特色浓郁的歌仔戏，并没有孤芳自赏，反而受到广泛好评，这是什么原因？

    曾学文：一部地域特色浓郁的歌仔戏能够吸引大家，我想这是因为《邵江海》的创作在戏剧观和整体美学追求中，并没有放弃歌仔戏传统的本体。我是闽南人，闽南的生活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在创作时，这个人物的情感表达、生活方式，我都用本地特色融入剧本里，所以，我在创作时就是要用最本真的方言来创作。所以不管听得懂听不懂，观众都会觉得这种本真的东西很美。

    记者：作为厦门市台湾艺术研究所副所长，你对根植于两岸的歌仔戏发展有什么想法？

    曾学文：歌仔戏是两岸很热络的一个交流载体，比如两岸歌仔戏艺术节。台湾歌仔戏著名演员唐美云也经常说，她特别期待和厦门歌仔戏剧团合作。两岸歌仔戏同根同源，但也按照各自的环境发展，有各自的特点，可以通过合作、沟通，取长补短。台湾欣赏我们的板腔体，我们觉得他们流行的部分很适合观众；他们觉得我们的戏曲技术含量高，我们觉得他们自由状态好，这些都可以相互交流、合作，这样可以促进两岸歌仔戏更好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