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拉,我是在飞机上看到她的名字和照片的。罗拉作为总制片人聚集两岸三地十个青年女导演在云南十个不同地域拍摄十部不同风格的类型电影,开创了中国电影的品牌化运作先河的报道,以及她柔美分明的五官,颇具异域风情的装束,都给我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我第一次采访她的时候,她完成了三部电影《公园》、《箱子》、《这儿是香格里拉》,并在国际国内大大小小的电影节上(第56届德国曼海姆国际电影节、第29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第1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印度亚洲国际电影节、土耳其丝路电影节、巴西国际电影节、香港亚洲电影节等)屡获殊荣,也成为中国电影代表团出访带去与各国进行文化交流时的重点电影作品。
前不久我们再次相约,她的另外三部新电影《普洱茶》、《司岗里》、《马背上的女人》即将开机。我们坐在北京一家在她眼里非常具有“云南味道”的餐吧玻璃房里,她不紧不慢,低声柔和地表达和展望她对十部电影、对整个项目最终会呈现的美好的巨大的前景,开心而有些羞涩地大笑。
罗拉绝对是个“大女人”,做大事的不急不躁,顺势而为的境界,是种历练也是种修养。她说每次回云南,一下飞机闻到的味道就是“母亲的味道”。她说云南是一个给灵魂洗澡,让灵魂栖息的地方。她出众的相貌,对云南山水的熟悉,对那片红土地魂牵梦萦的情感,常被人误以为是云南“土著”。这位出生在新疆又在大连等地成长的美术、服装设计师,在拍摄了许多记录片后,一次偶然机会,进入北京一家电影投资公司,在策划投资的中国青年导演“新电影”工程中投拍的电影《好大一对羊》的制作中,狂热地爱上了云南,她的挚爱就这样变为一种很强大的动力,渐渐成为事业,又渐渐成为使命。犹如她给这个项目中一部电影的阐述:我们寻找的不是自由,而是爱和责任。
1.“导演”10个女导演拍出10部魅力电影
月明:用电影做载体输出中国文化,目标是云南影响、影响世界。你作为这个项目的领军人物,从一开始定位就很高端。很多权威的电影人说,你和云南省委宣传部合作的这个项目,为电影结合地域文化做了很多努力,如果成功可以成为一种模式。也有人认为这是里程碑式的创意。
罗拉:我们刚拍出来两部的时候就参加了很多电影节,获奖是扩大影片宣传的手段之一。十位年轻的,出生在七十年代后的两岸三地的青年女导演,在云南十个最具人文气质的地域上生长出十个美丽的故事,这些故事对于普通观众而言是非常富有吸引力的,对于世界而言,也充满东方魅力和中国精神。她出自女性之手,但绝不单单是女性的题材和视角,她有引人入胜的故事,精致的画面,有优美的音乐,浓郁的中国气质,她有足够的人文底蕴但却运用最通俗易懂的叙事方式表达,它不仅发生在美丽的丽江古城,香格里拉,西双版纳,也发生在曾经硝烟弥漫的保山腾冲,具有千年古茶园的秘境临沧,还有神奇的文山桃花源……我们对于这些电影的体验,好似世界相对于东方的体验,东方相对于中国的体验,中国相对于云南的体验。“云南影响、影响世界”。影响世界是个美好愿望。如今“云南影响”已经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云南文化品牌了,通过电影来包装云南。虽然题材界定在云南,但十部电影展示的是一个全新视觉的大中国的概念。我们把电影当作文化交流的载体,最终希望像欧洲媒体所写:通过十位非常时尚的女导演,看政治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中国。透过电影的气息,感知电影背后的中国背景和元素。世界依据这个脉络,了解感受当下中国的巨大变化。
月明:十位青年女导演不都是导演出身,由来自电影,戏剧,文学,绘画,音乐等不同艺术领域的新锐女艺术家组成。从电影导演的角度来说,她们都是新人,她们到底能给你的电影带来什么?
罗拉:十位年轻美丽并富有才华的女性集结到云南这块土地上进行电影创作,通过她们对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地域文化的好奇心,将云南这个少数民族的地域文化幻化成神秘的时尚元素:异域风情的,
具有生命张力的中国文化的体验之旅。尹丽川导演的电影《公园》,在中国播放很多人都认可。她是诗人,从影片里你能感觉到诗意,无论是画面剪辑还是叙述,电影呈现了诗的色彩就变得有一点不一样。她诠释的父女之情是她诗人的细腻所赋予的。于江盈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毕业生,担任过话剧《恋爱的犀牛》、《盗版浮士德》的作曲。她导演的电影《司岗里》,音乐气质就会贯穿始终,这是一部音乐类型的电影。包括台湾戏剧工作室“表演工作坊”的核心成员丁乃筝,她不仅是出色的女演员,也是具有非凡实力的编剧和戏剧导演。她的舞台剧非常有意思,蛮深刻的。她导演的《这儿是香格里拉》就会呈现一种介于舞台和电影之间的不一样的气质。而王分拍摄的电影《箱子》,你一定可以看到一个纪录片导演的独特立场和对人入木三分的感受力。从某种程度上就达到了我们最初的对电影独特气质这个要求的定位。我要的结果就是十个不同气质的新锐女导演做出十部风格迥异的类型片。
月明:十部电影从策划到剧本到导演演职人员,是个复杂的工程,而你的做法不是导演中心制,是制片人中心制。
罗拉:传统的方法两种,一是以导演为中心的,导演有剧本找到投资商来投资,运气好的导演获得投资,电影就可以付诸实施。二是电影机构来做,如果是商业片,就根据商业定位找编剧、导演来做。我们怎么做?我们做品牌,首先定位:云南,青年导演,类型电影。我们在这个命题之上给导演以足够的发挥和创造空间。选择的十个地域不仅中国而且国际,比如摩梭文化、母系文化,在全世界都是唯一的,像英国作家《消失的地平线》中的香格里拉,是全世界寻找精神家园的地方。包括普洱茶,是一种有中国文化符号的象征,通过有记忆鲜活的有生命质感的普洱茶,铺陈一个非常有推理性的故事。电影《普洱茶》就是把普洱茶的气质和人物情感结合在一起的。像我们的电影《欢迎来到桃花源》,寻找桃花源的过程是和西方寻找精神家园的思想暗合的。对中国而言,桃花源可能在云南,对世界而言,桃花源在中国。我希望这样的一个项目,整体体现美丽的神秘的东方气质的中国。通过特别大众的一个个喜怒哀乐的故事,来了解这样一个地域。我们的文化就有机会呈现给世界。有了这样的定位我们会寻找和这个定位相符合的导演。《这儿是香格里拉》是一部关于寻找和救赎的故事,导演注定不是婉约的小女人,她肯定要有内心的奔放。《公园》是昆明都市里的故事,肯定要找有些诗意的,与文学有些关联的。导演定位之后,我们带着很多导演去采风,当她们和某个地域发生一些微妙的联系,我称作化学反应之后,我们会加大信息量,给这个导演提供更丰富的素材。然后在这些素材里选取一个定位。最终导演再继续采风,我们再配好编剧。这样主创会和这个地域气质达到高度统一。
月明:整个项目操作过程中,在哪些程序上会有较大难度?
罗拉:哪个环节都不简单,从开发剧本,到制作影片,到宣传营销发行,但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这个项目刚出来时有很多人在质疑,误认为是政府的宣传片和民俗风光片。我们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也有些人说我们玩噱头,但当我们认认真真地把一部部电影做出来的时候,看到片子的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像现在拍完的《公园》、《箱子》、《这儿是香格里拉》全是没拍过电影的导演,影片很成熟很流畅,结构做得很完整。否则也不会拿到那么多奖项。一些学术影评界的权威教授包括发行市场的朋友都鼓励我们说:罗拉加油!这时我就感觉到我们团队艰苦的工作、很多人的误解、受到的委屈都不重要了。我们是在做一件事情,这件事对青年导演,对云南,对电影产业而言都是有价值的。
月明:我知道,你们的项目中,除了导演小江、李虹和麦婉欣曾经拍摄过电影,其他的导演都是其他领域的艺术家,在你心里是否也存在这样的疑问,虽然她们在各自领域都非常有才华,但毕竟没拍过电影,有没有隐约的担心?
罗拉:我不担心(笑)!因为我比较了解电影的技术构成。我知道电影技术构成和导演才华结合在一起有怎样的结果。技术流程会通过主创、设备、后期等各个方面监控完成。你要做的是你对一个导演的判定,你的导演是否能达成最初定位这个项目的十种不同类型片的十种风格。
月明:十部电影都会是什么类型?
罗拉:《箱子》是心理悬疑剧,《这儿是香格里拉》是荒诞喜剧,《公园》是温馨家庭伦理片,《普洱茶》是爱情电影,《司岗里》是音乐电影
,《马背上的女人》是西部动作片,《博客们的西游记》是青春公路片,《大个子和小孩子》是战争儿童片,《女儿国》也与爱情有关。
月明:《公园》讲的是父亲为女儿在公园征婚的故事。翠湖公园、云南花灯、摇滚乐队,传统和现代的冲突与融合都在一部片子里呈现。
罗拉:我们去公园采风,每天都有老人在那唱唱跳跳,西方人觉得惊奇,他们的公园是安静的,跑步也是一个人很安静的。但中国公园太热闹了,打太极拳跳舞的唱歌的给儿女相亲的。《公园》虽然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但表现的就是当下中国的两代人。父辈所代表的传统中国文化和女儿代表的接受现代全球化文明的一代所产生的摩擦。它是真实的也是温暖的。我有一个朋友说,中国对西方人来说就像迪斯尼乐园,太丰富太生机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