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采访发现,吉林省民营二人转与几年前相比,正在“脱‘黄’增‘绿’,减俗增雅”。
东北民间,有“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传”的说法。目前,东北有两种二人转:国有专业二人转;民营二人转。
国有专业二人转的代表是吉林省民艺团,在全国各类汇演中屡屡获奖,并创作演出了《回杯记》《猪八戒拱地》《马前泼水》《夫妻串门》等,还培养了郑淑云、韩子平、董玮、闫淑萍等二人转艺术家。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吉林省民艺团演出发行的磁带曾红遍东北,时下,不少当红二人转演员是听着吉林省民艺团的二人转成长起来的。
辽宁的赵本山和吉林的徐凯泉是民营二人转的两个代表人物。赵本山被视为弘扬二人转的领军人物,徐凯泉是民营二人转的“始作俑者”。1997年,从长春市文化局“下海”的徐凯泉在长春市火车站附近租下剧场演出二人转,逐渐产生了与传统二人转演出形态迥异的民营二人转,不少二人转艺人效仿。现在,长春市已出现了10多个二人转剧场,其中包括赵本山的“刘老根大舞台”。
“绿色风暴”净化二人转舞台
“低俗”的批评,与民营二人转如影随形,是影响二人转发展的最大障碍。
民间二人转一度是文化管理部门“扫黄打非”的重点对象。长春市2001年出台相关规定,禁止党政机关干部观看民间二人转演出。
2007年10月,长春市二人转演艺界刮起“绿色风暴”。民营二人转演出团体纷纷出招净化舞台。东北风艺术团演员人手一本“忌口手册”;和平大戏院总结了“脏口荤口26条”。每逢演出开场,各剧场经理人手一个警报器,如遇到演员在舞台上有不文明行为,经理就会按警报器,亮红灯,并上报总院,对演员进行处罚。
2008年春节之前,曾到长春观看二人转的北京游客刘涛说,现在看到的二人转与前些年相比,有明显进步。
7年前,刘涛曾在长春看过一场演出,并总结出二人转的三个特点:一是女演员“刚刚野”,嗓门大,“贼拉”厉害,三句话没说甩手大嘴巴,把男搭档打得啪啪的。二是“埋汰”,什么脏字、什么骂人的话,在台上都敢说,常常是爹、娘、兄弟媳妇、大伯子无一幸免,经常是听得你脸红心跳。三是拿国内外名人和明星模仿搞笑。
刘涛说,当时看二人转没少笑,但笑过后直想骂自己,笑得没有教养,没有身份。
2008年,刘涛再到长春看二人转发现,搞笑的劲头没变,但是脏口少了,演出文明多了,而且演出形式上越发多样化。
“一下子这么多忌口,一开始确实不太习惯。”笑星蒋小东说。
蒋小东,和平大戏院演员队队长,以“说口”见长。有了“26条”,“说口”的范围小了很多,他不得不把自己多年没有表演的老功夫拿出来,翻跟头、跳霹雳……
“短期来看,对演出效果有一定影响……长远来看,是件大好事。”蒋小东说。
希望给观众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
国有和民营二人转正在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几年前,吉林一家国有二人转剧团和民营二人转同台演出时,因为不满民营二人转演员的“说口”低俗,愤然退出演出。如今,这种情形在长春很难看到。
专业二人转演员的观念也在改变。
加盟和平大戏院的赵春雷是二人转专业演员,他演出的《擦皮鞋》受到观众欢迎。赵春雷说,与国有剧团相比,民营团演出的机会更多,与观众交流更多,收入也更多。在长春,目前有一大批二人转专业导演、作曲、编剧受聘于民营院团。
二人转历来讲究“旦攻美和浪,丑攻口和相”,但是,在二人转近年的发展中,国有和民营二人转都曾出现背离二人转本体的情形。
国营二人转丢掉了丑,丢掉了说;民间二人转丢掉了旦,丢掉了唱。
2002年,吉林省首届二人转艺术节启动了“四大名丑”奖项,其目的是要找回失落了的二人转丑角艺术。
2007年,吉林省第三届二人转艺术节上,出现了一些在演出形式上充分“二人转化”的优秀剧目,这是国有专业二人转向民营二人转借鉴的结果。而在民营二人转舞台上,每组节目的演员结构,基本上是夫妻档,许多旦角不能胜任演出,也坚决不许换,因而,丢掉了二人转的旦角艺术。这种演出看一次可以,看两次三次就会兴味索然,因为从形式到内容大体雷同。民间二人转演出团体中“有头脑、有前瞻性”的经营者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主动吸纳国营二人转演员参加演出,聘请国有剧团编剧撰写剧本,邀请业内人士献计献策,以强化竞争力。
近来,东北风艺术团多次邀请省民艺团演员指导业务,团长李云杰说,“我不认为专业的和民间的有什么高低之分,其实是各有各的绝活。”
随着事业的发展,民营二人转剧团的社会责任感不断增强。过去民营二人转强调的是给观众“找乐”,现在他们希望给观众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
和平大戏院曾尝试把二人转和京剧嫁接;东北风艺术团几次尝试把英雄人物搬上二人转舞台。这两家剧团还曾多次下乡为农民演出。东北风艺术团2006年被评为全国“服务基层、服务农民”先进集体。吉林省文化厅副厅长尹俊明认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借鉴、相互融合,雅俗共赏,可能是二人转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 (记者郎秋红、申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