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评议】

    一个患了18年腮腺癌的婆婆，曾被多家医院诊断为无法治疗，现在这位年已75岁的婆婆居然还活着，许多医生难以置信纷纷称奇，但这个奇迹却被孝媳梅荷香对婆婆无微不至的照料创造了。这个故事发生在碧石渡镇碧石街一户居民楼内。

    为照顾患病的婆婆，梅荷香放弃自己心爱的戏剧舞台

    梅荷香今年46岁。1979年，18岁的她高中毕业后，被邀请到碧石小学教书，仅教了6天书，碧石渡镇派人来学校招人组建碧石楚剧团，梅荷香因外貌出众、嗓音洪亮圆润，幸运地成为当年被选中4人中的一个。梅荷香喜欢演戏，加之悟性较高，很快在碧石楚剧团崭露头角，并成为该剧团负责人之一。她在戏中扮演花旦，深受观众喜爱，至今她还是一些人心目中的偶像，在当地小有名气。

    1982年，21岁的梅荷香与碧石街同龄青年余亚兵结婚。丈夫余亚兵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经常不在家，梅荷香独自在家。平时，她喜欢唱楚剧。遇农闲或过年过节，梅荷香跟着楚剧团到各乡村演出，其精湛的表演倾倒不少观众，她自己的身心也在表演中得到莫大的欢愉。

    然而，这样美好的时光没过几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梅荷香再也没有登上她心爱的戏剧舞台。

    1989年，梅荷香的婆婆皮娇芝右脸上突然冒出一个豌豆大的小疙瘩，不痛不痒，皮娇芝当时也没在意，可一段时间后，小疙瘩长得像蚕豆那么大。梅荷香发现后，带她到市区医院诊治，医生检查后诊断为腮腺癌。当时因为经济原因，皮娇芝在当地小医院做了切割手术。不久，皮娇芝的右脸开始肿痛、溃烂、变形，并流出白色带腥味的水。梅荷香又带婆婆到市区医院检查，医院经过穿刺检查后，觉得皮娇芝的病没有治愈的希望，不肯收治。焦急中的梅荷香带着婆婆辗转其他几家医院就诊，均告无法治疗。没办法。梅荷香只好带着病重的婆婆回家用药调治。

    皮娇芝的老伴余友生那时身体也不好，已于9年前患淋巴癌去世。她有4个孩子，两个姑娘已出嫁，小儿子在外打工，小媳妇的孩子太小，大儿媳梅荷香主动承担起照顾婆婆的重担。婆婆喜欢吃猪蹄花，梅荷香怕自己做的口味不好，特意跑到餐馆里端回来给她吃，后来自己学会做了，到城里给婆婆拿药时，总不忘买点猪蹄花带回家。婆婆身体不好，吃喝用洗都是梅荷香亲自端到她的手里。

    那年腊月，碧石渡镇楚剧团又派人来请梅荷香去唱戏，这已是第三次来请。

    “这次你一定要去，我们找不到顶替你角色的人。”来人恳切地说。

    梅荷香何尝不想去，她是剧团的创始人之一，对戏剧有着十几年深厚的感情。可是自己走后，婆婆由谁来照顾呢？

    “你婆婆有两个女儿，可以让她们接去住一段时间。”有人建议。

    梅荷香觉得，出嫁的姑娘自家有自家的事，自己出去唱戏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她放心不下婆婆。婆婆呢，虽然也劝荷香去，但婆婆觉得梅荷香照顾她比自己的女儿更耐心和细心。思量再三，梅荷香最后还是决定不去唱戏。

    楚剧团的人带着惋惜走了，梅荷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怅然很久，偷偷地蒙着眼睛哭了。可她并没有后悔，她觉得婆婆的生命比自己演戏更重要。

    擦洗婆婆的衣物，梅荷香常被那难闻的气味熏得偷偷呕吐

    婆婆皮娇芝的右脸经常肿得厉害，肿到一定的程度后，就有带气味的血水从脸上溃烂的伤口处喷出来。　血水出来后，脸上的肿就消了，可是过一段时间，脸又不知不觉地肿起来，而后再喷血水。皮娇芝的病就这样反反复复。每次喷血水，弄得地板上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梅荷香从小在家，什么家务活都没让她做。她自己也非常讲究，身上总是穿得清清爽爽。为婆婆擦洗时，梅荷香常被那难闻的气味熏得受不了，但她默默地忍受着将婆婆收拾得干干净净，毫无怨言。

    2000年春天的一天，梅荷香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梅荷香意识到不好，忙跑到婆婆房间去看。原来婆婆夜晚起来小解时，不小心将马桶坐翻了，摔倒在地。婆婆右脸的伤口被弄开了，血水喷了一地，粪水和着血水漫了整个房间，发出刺鼻的臭味，婆婆的身上全弄脏了。

    梅荷香的丈夫当时出车未归，梅荷香见此情景，一下子惊呆了。她一边呼唤着昏迷不醒的婆婆，一边吃力地将婆婆抱到沙发上。赶紧倒了一杯红糖水，一勺一勺地喂给婆婆喝，婆婆慢慢地苏醒过来。

    梅荷香端来热水，要脱掉婆婆身上的脏衣服，为婆婆洗身子。婆婆有些不好意思，拉扯着说：“我自己洗 。”可她毕竟身体太弱。梅荷香便对婆婆说：“这没有什么丑的，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需要人照顾。如果你再固执，再摔倒了命就保不住了。”婆婆感激得不知再说什么好。

    梅荷香将婆婆全身擦洗了一遍，里里外外换上干净的衣服。做完这一切，梅荷香胃里有一种怪味往上涌，但她不好当着婆婆的面，偷偷地趁倒水的时候在卫生间里呕吐了一番。她仍然强撑着，把婆婆抱到已拖过四五遍、闻不到异味的房间。

    为防止婆婆再出意外，梅荷香坐在婆婆床边，虽然她很困，但不敢闭眼睡着。天蒙蒙亮了，梅荷香打电话请医生来家给婆婆打消炎和补血的针。

    婆婆的病情稳定下来后，梅荷香顾不上休息，讲究卫生的她又忙着去洗婆婆换下来的衣服，衣服上的气味太难闻了，梅荷香忍不住又呕吐了好几次。

    从这以后，再逢丈夫出远车不归，为照顾婆婆 ，梅荷香有时干脆和婆婆睡在一起。每次回娘家，梅荷香总是匆匆地当天赶回，自己年迈的父母只有让弟弟照顾。

    给婆婆治病，四十岁的梅荷香开始学着打针

    婆婆得的病毕竟是难以治愈的癌症，有时候痛起来要命，每天要打消炎止痛和补血的针，得花20多元。梅荷香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一家人靠丈夫开车的收入过日子，常常捉襟见肘。家里没有钱时，梅荷香经常给医生说好话，给婆婆赊药。

    有时梅荷香去拿药，一些医生不相信，对梅荷香说：“你的婆婆患了一二十年的癌症，真的还活着，你带来让我看看，不然我不开药。”梅荷香的婆婆走不了远路，又晕车，根本不可能来。弄得梅荷香哭笑不得。以后再拿药时，梅荷香真的到村里开了婆婆的健在证明，带上婆婆和自己的两个身份证。

    婆婆右脸疼痛受不了时，开始在肛门里塞止痛药还能凑效。梅荷香每天帮她塞，塞多了，肛门受不了，痛也止不住。后来医生给她开止痛针。

    一年冬天，外面刮风下雨，天气很冷。梅荷香的婆婆半夜里痛得哭了起来，缠着梅荷香要打针，当时是凌晨一两点钟，梅荷香给医生打电话，可是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打通了半天没人来。丈夫又出车了，孩子都在外，梅荷香不敢把婆婆一个人丢在家里去喊医生。婆婆一直在床上抱头哭闹着。看着婆婆痛苦不堪的样子，梅荷香心里非常难受，但又没有办法，只有无助地坐在婆婆身边。那一夜，梅荷香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走得太慢太慢，捱到凌晨四五点钟时，医生终于来了，给婆婆打了针后，她才安静下来。

    有了这次教训，梅荷香决心自己学着给婆婆打针。为了学习打针技术，每次医生来家打针，梅荷香总是静静地观察。看怎样配药，怎样捏针，打什么部位。又试着在人体模型上练习。但第一次给婆婆打针，梅荷香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那是2001年秋天的一天晚上，婆婆的右脸又痛得厉害，梅荷香想亲手给婆婆打针，减轻婆婆的痛苦，但心里很害怕。她配好药后，手不停地颤抖，不敢打下去。婆婆鼓励她：“你打下去我会不痛，不打，我更难受。你打吧，孩子，我不怕痛。”梅荷香闭上眼睛，将针用力地刺下去，婆婆的屁股本能地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喊出痛来。针打完后，梅荷香吐了一口气。

    后来梅荷香打针的技术娴熟了，每次婆婆痛得厉害时，不管三更半夜，还是天冷天热，梅荷香总是及时地给婆婆打针。每隔一段时间，梅荷香都要上街给婆婆买打针的药和棉签、酒精回来。现在婆婆一天要打四次针，都是梅荷香给她打。

　　唱戏为婆婆解闷，梅荷香乐在其中

    婆婆久病在床，心里难免会感到郁闷，开始时，梅荷香扶着婆婆上街看戏，后来婆婆根本不能走远路，只能呆在家里。

    一次，梅荷香上街回来，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婆婆哪里去了呢？梅荷香急了，四处寻找。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有一个人大喊大叫：“有人要杀我，要烧我的房子……”梅荷香凑近一看，正是婆婆。婆婆因长期生病，精神出了问题。梅荷香心酸地将婆婆牵回家。可是无论怎样安慰她，婆婆都平静不下来。无计可施的梅荷香，唱起了楚剧《朱氏割肝》中的片段：“婆婆啊，您想吃肝，因家贫没钱买，为了您的病早日康复，媳妇朱氏愿意割肝给您吃……”

    梅荷香的婆婆皮娇芝曾是她的戏迷，经常跑到剧场躲在一个角落里看她唱戏，尤其喜欢看《朱氏割肝》这出戏。梅荷香这一唱，果然将婆婆镇住了，她静静地听着，清醒过来的她泪流满面地对梅荷香说：“孩子，你就是戏中的孝媳朱氏呀，为了照顾我，你离开了舞台，太委屈你了。”

    “妈，您说什么呀，如果您以后想听戏，我就唱给您听。”

    自此以后，梅荷香经常给婆婆唱戏，唱着唱着，梅荷香深深地沉醉其中，好像又回到了舞台上一样。婆婆能经常听到自己的偶像唱戏，倍感欣慰，心情一天天开朗，有时高兴起来跟着媳妇附和一番。

    2006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梅荷香和婆婆躺在客厅的竹床上乘凉，两人又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楚剧。一路过的行人听到戏唱得这么好，以为是楚剧团的来唱戏，走到门口一看，见是一个病老太和一个漂亮女子，惊得张大了嘴：“你们活得这么快乐，是母女俩？！”梅荷香的婆婆呵呵大笑：“我们比母女还亲。”

    谈起为什么对婆婆这么好，梅荷香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照顾长辈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有儿女，如果我对长辈不好，我的儿女也不会对我好。”